第14章 線索·2(第2頁)
夜幕低垂,耳畔瀑布綿延之聲依稀如舊,只平添了晚間的風,迴盪于山谷,時而與樹長鳴。
珈蘭怎麼可能耐得住性子呢。
隻身一人的女子沿著小徑走了約莫半盞茶時間,遙遙地隔著樹叢,窺見月色下一所築了殘破圍牆的廟宇。也難怪時人將其拋棄,這山路綿長難行,一路險要不說,周遭又無處種植菜蔬果樹,沒了生計,獨獨靠著微薄的香火可難過活。
她緩步靠近,沿著破敗的圍牆走了一小段,此處已接近山頂。
瀑布聲遠,久於其中,難辨其位。
廟宇的正院無門,唯人為地用粗製的木頭柵欄擋在門口,又潦草地上了把生了鏽的鎖,應是輕輕一敲就能推開。珈蘭自不會破壞原本的模樣,緩步繞到了另一角牆根處,藉著深夜漆黑,縱身躍入了破廟院中。
前院亂石堆砌,雜草叢生,牆壁上佈滿了各種裂痕和黑斑,猶如歲月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跡。女子步履如鬼魅,在混亂之中尋摸著落腳點,東繞西拐,方行至廟堂正前。
匾額仍在,只是天色太黑,積灰深重,連珈蘭這等目力都難以辨別其上的字眼。簷角蛛網密佈,一隻蜘蛛在其間忙碌,像是在編織著一張神秘的網,將過去的輝煌與現在的沉寂緊密相連。
珈蘭定了身形,止步凝息,仔細窺探著廟內情況,查探是否有旁人呼吸。瀑布之聲,似千軍吶喊,似萬馬奔騰,如層層疊疊的浪湧上岸灘,永無止境一般擾人思緒。嘈雜之音外,這廟中確是悄然一片,灌滿了夜色,不像是有人在此。
但,從院門至廟堂的這段路上,卻無亂石堆積,彷彿被人刻意挪動過,空出了條路來。
她側身瞧了一眼到門口柵欄處的路,心中起了疑,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額髮,提裙向前,跨入廟宇之中。
大殿內的神像蒙上了厚厚的塵土,曾經威嚴的神只現在只剩下殘破的肢體和麵龐,供桌上唯塵灰虔誠如舊。正堂的兩側人為地挪了兩架破損屏風,其後隱隱有些雜亂的褥子,只夜色朦朧而難以分辨罷了。
最醒目的地方,便是正中央一方篝火燃燒後,餘留的一捧木灰,其周遭用形態各異的石頭圍了一圈,擱了幾支粗些的乾柴在這兒,十有八九是有人用過的。
破廟的屋頂也有多處破漏,甚至有掀去了一整片屋瓦的地方,獨留幾根光禿禿的木樑,觸目驚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