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話短舍 作品

第43章 放歸(第2頁)

 “讓他好好待著!國家大事還輪不到小兒上陣!” 

 “楊壁,擬詔,賜金帛撫慰慕容暐!” 

 “睿兒,汝兄在外,長安城內以你為長,勉之!” 

 苻堅拋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,冷哼一聲,拂袖而去。 

 …… 

 受了苻堅喝罵的中使自然沒有好脾氣,姜瑜也懶得再與此輩賄賂,無端受了一頓斥責,直接返身上馬回營去了。 

 還是張炳通透,苻氏生死與我何干! 

 大戰將至,昨日竹紙即成,姜瑜便已派人帶著著為數不多的幾張成品,連帶工匠及其所有家眷,護送老師張炳,去往秦州了。 

 張炳並無多少行李,只帶了兩車竹簡,看見竹紙,真如見了佳人一般,喜形於色,隨即揮毫潑墨,寫了一幅字,回贈姜瑜,將剩下的紙張仔細摺疊,用娟布包裹起來,藏入懷中,上了牛車,一路晃晃悠悠西去不提。 

 “藏器於身,待時而動!” 

 張炳用隸書寫就,筆力千鈞,古樸典雅,盡顯漢代風韻,縱然不學無術如姜瑜,也有歎為觀止之感。 

 姜瑜細細端詳著老師的臨別贈言,心中慢慢冷靜下來,吩咐親衛,放了慕容氏諸人。 

 “將軍,姚興求見。” 

 姜瑜略一思索,點頭應允。 

 “在下姚興,拜見鷹揚將軍當面。” 

 上次見到姚興還是在權翼府中,今日姚興一副儒生裝扮,但也難掩其英武本色,不過好在羌人並不以容貌著稱。 

 二人相對一禮,主賓各歸其位,只是姜瑜喜好胡床,讓習慣跪坐的姚興多少有些彆扭。 

 “舍人不去陪太子讀書,來尋在下一個區區武夫作甚?” 

 姚興不以為意地回覆道:“將軍怎麼能稱做武夫呢,聽聞將軍拜得涼州大儒為師,短短數日,便凸顯才學,就連陛下也曾誇讚過,稱將軍一句文武雙全,並不過分,將軍何必自輕。” 

 姜瑜並不討厭姚興,雖然只見過兩面,但觀此人言談舉止,堪稱君子,如果太平時節,與姚興結交一番,也是美事,當下之時,卻殊無必要了。 

 “不敢當舍人謬讚,還請有話直說吧,我久在軍中,習慣直來直往。” 

 “好,將軍既有此言,吾也就不繞彎子了,在下此來,一是受了太子之命,前來撫慰將軍,將軍護送陛下之功,太子亦有感念,內侍無狀,敢在未央宮前斥責將軍,已被太子下令責罰。太子有言,陛下怒火攻心,並非有意斥責將軍,還請將軍勿要介懷。” 

 “瑜職責所限,不能當面拜謝太子,請舍人代為轉達,瑜乃是陛下臣子,生死榮辱皆出於上,陛下之言並無不妥,是瑜年輕急躁,不懂國家大事,給陛下添亂了。” 

 姜瑜沒有太明白太子苻宏的意思,反正也不重要,張口就用一番漂亮話打發了。 

 “有一就有二,舍人直言吧,我能辦的絕不推脫。” 

 縱然姚興涵養深厚,也愣了一下,又不甘心落了下風,繼續說道:“將軍當真快人快語,太子之言,還請將軍深思。” 

 姜瑜並未答覆,他哪裡知道今日未央宮中苻堅勉勵苻睿的話。 

 見姜瑜還未領會,姚興又低聲說道:“今日未央宮裡,陛下勉勵了鉅鹿公。” 

 對於宗室內部之事,姜瑜根本就無心摻和,聽聞此言,繼續裝傻充楞,好在姚興也不是真心來做太子說客。 

 二人不約而同地低頭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。 

 姜瑜並未說話,最後還是姚興敗下陣來,開口說道:“這二來,尹公乃在下恩師,我雖年少,但也不能坐看恩師受苦,將軍可否高抬貴手,放歸恩師。” 

 慕容氏都放了,尹緯在他手裡已經毫無用處,要說殺了此人,倒也可以,只是會給主政秦州的趙盛之帶來麻煩,權翼那邊也不好交代。 

 但若是說放就放,又置自己於何地,當下面色冷硬起來。 

 見姜瑜面色一變,姚興無奈,從懷中取出文書,由兩片竹簡組成,用麻繩捆紮,繩結處糊有封泥,起身呈遞給姜瑜。 

 “此乃權公手書,還請將軍釋放吾師。” 

 姜瑜示意親衛接過,見封泥之上確有權翼私印,但並未打開,只冷冷說道:“舍人,你我僅僅見過兩面而已,卻為何要輕視於我,你不知道尹緯為何會身陷囹圄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