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家當(第3頁)
說罷也不停歇,大步往寨外走去,一邊走,一邊大喊道:
“士卒們!校尉已經攻下了晉人的營寨!此戰,我軍大獲全勝!
晉人營寨中有糧食,有武器,應有盡有!
都隨我去搬回來,天亮之前,讓我們搬空晉營!
天下沒有吃白飯的道理,回來後,身上負重者,方可渡河!”
說罷,示意身後幾人繼續深入人群,向其他士卒宣傳,自己帶頭向晉人軍營方向走去,所到之處,士卒盡皆跟隨。
他也實在是餓了,不知道姜瑜有沒有給他留些熱食。
……
“鄭才,晉將的門客,營中諸事原本都由他操持,非要帶著兒子投效於我,那晉將都攔不住!”
“呵!所以就留此人在這裡大吃大喝?”
趙煥一口肉,一口胡餅,再一口熱湯,還未完全下嚥,眼睛直直盯著剛剛粗略打過招呼,還未走遠的鄭才,說道。
“校尉可知,都統在那高架上吹了半夜河風,硬是撐到得勝之後,才疼暈過去。”
“都統到底如何了?”姜瑜也不再開玩笑,立刻緊張起來。
“校尉,我哪裡有資格來埋怨你,這一路走來,看著路上的屍體,便能想象戰事是如何艱難。
我……我只顧著整修浮橋,在淮水北岸修營寨,心中老想著南岸有都統在,便沒有分心照料……。”
說著,竟然也嗚咽起來。
“你要急死我啊!都統到底如何了!” 姜瑜急了,他很清楚,這一戰能到如此地步,是所有人一起拼命的結果,就算南岸端坐的秦軍潰兵們,戰時沒有搞出營嘯,引發混亂,多少都是有些僥倖的。
而這一切的根源,就是斷了腿的趙盛之,端坐高臺之上,作了定海神針,不然所有人如何會信他一個毛頭小子。
“都統,怕是受了風寒,加上腿傷,飢餓,睏倦,又思慮過重……諸多不幸交集在一起,現在發了熱病,昏迷不醒……我已經派人護送都統過河,好生修養了。”
這個時代,單單一個風寒,就是要人命的病,可趙盛之,還有那麼嚴重的腿傷,發燒,恐怕不僅僅是風寒,也有可能是傷口感染了,想及此處,自己背上的傷勢也隱隱作痛起來。
隨即心中暗歎一聲,安慰道:
“別哭了,知道都統病重,就趕緊吃,吃完之後,問鄭才要醫者,要藥草,帶上一切能帶的,我們渡河!”
姜瑜又等了一陣,等趙煥吃完,復又問道:“北岸的營寨修的如何?”
“回校尉,只按照容納兩萬人的規制,草草圍了一圈木珊欄,其他防禦措施都沒做。”
“沒必要,北府兵應該不至於瘋到過河來打我們,不是北府兵,眼下其他晉軍我還真不怕,我軍本來也待不了幾日。”
“你現在有數沒?此地到底有多少潰軍?”
“實在太亂,北岸比較確切,有八千人,南岸還不好說,大概也就這個數。”趙煥吃飽喝足,除了嘴上的燎泡,又恢復到那個縣吏模樣。
“還能去哪找糧食呢?鄭才說晉營有一千石糧,按兩萬人算,你算算能吃多久。”
姜瑜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道,飽餐過後,竟然有睏意襲來。
“節省著點,五六天吧,都統已經寫了文書,連夜發給汝陰郡守和徐州刺史,希望能有好消息吧。”
“瑜哥!”朱杆兒人未至,聲先到。
“趙記室也在啊,正好,我留了幾匹好馬給你們,快隨我去看看。”
“走!”姜瑜拽起趙煥,又拍拍朱杆兒,前去馬圈。
“杆兒,讓傷重些的士卒們騎馬先行,渡河回營,趙煥,你務必和鄭才配合好,把家當們都搬回去,杆兒,你我留下來斷後。”
縱然趙煥已經吃完了一碗羊肉泡餅,浮橋通往晉營的路上,還是有秦軍打著火把魚貫而行。
此時,四五十個重傷的士卒,帶頭騎著戰馬,踏出晉營,兩股人就這樣相遇在野地裡。
起初,雙方都並無異響,只是沉默而行。
俄而,不知誰起的頭,一時間喊聲震天動地。
“風!風!風!”
“大風!大風!大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