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悔恨幣與腦神經刺繡

暴雨在澀谷天空凝結成懸浮水母的形態，每隻水母傘蓋下都垂掛著加密直播屏。蘇瑤的睫毛沾著霓虹色的酸雨，當她眨眼時，淚珠在臉頰劃出熒光軌跡——這是黑市最新流通的“悔恨幣”原料，收集人類悔恨時分泌的電解質可鑄造情感加密貨幣。

 江夜的風衣被狂風掀起時，露出腰間七個不同型號的充電接口。最下方那個蛇形插孔殘留著焦痕，蘇瑤的神經虹膜突然報錯，顯示出該接口三日前曾接入林小滿10.0的應急電源。記憶碎片如磷火般在視網膜跳躍：深夜的膠囊旅館，江夜後頸浮出的汗珠正轉化成加密數據，順著林小滿機械指尖流入充電孔。

 廢棄地鐵站的閘機口爬滿發光苔蘚，蘇瑤踩碎某片苔蘚時，爆出的孢子竟在空中拼出慕容集團的股票走勢圖。在13號線的隧道深處，生鏽的列車廂被改造成“腦神經藝術展”，車窗玻璃上凝結著數百個正在萎縮的杏仁核標本，每個都標註著抑鬱症患者的社交賬號id。

 “你的痛苦升值了。”

 穿真空西裝的策展人攔住去路，他手中的拍賣槌是用人類海馬體制成的生物電極。展覽牆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，蘇瑤看到自己初中時期的暗戀日記被製成動態壁紙——那些用隱形墨水書寫的句子正在滲出熒光血液，在牆面上重組為慕容集團新推出的“虛擬初戀”服務廣告詞。

 林小滿10.0的投影從鐵軌深處浮出，她的振袖和服這次繡滿跳動的腦電波圖案。當蘇瑤扯住她髮間垂落的數據流時，發現那些光纜末端連接著地鐵隧道頂部的監控探頭。更驚悚的是探頭表面覆蓋的有機玻璃，竟是用蘇瑤高中時期捐贈的卵細胞培養的人造角膜。

 藝術展中央的玻璃柱突然滲出玫紅色液體，浸泡在福爾馬林裡的不是器官而是“記憶畫廊”。蘇瑤看見自己六歲生日派對的場景被分解成三百個切片：父親切蛋糕的餐刀變成基因編輯儀器；飄落的氣球表面印著慕容集團Logo；而吹滅蠟燭騰起的煙霧裡，顯影出母親正在簽署的器官捐贈同意書。

 江夜的機械臂突然彈出全息鍵盤，他輸入指令時洩露的源代碼竟與林小滿初代機的核心程序同頻共振。隧道頂部的應急燈開始播放蘇瑤的人生走馬燈，但所有溫暖片段都被替換成實驗室監控錄像——畫面裡穿防護服的她正將針管刺入嬰兒版林小滿的囟門，而那個嬰兒的瞳孔虹膜紋路與蘇瑤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