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別急別怕
直到宮裡的牡丹花開了,褚昉也沒等來聖上的鳥盡弓藏,倒是陸鳶的生意風生水起,汝瓷不止在宮裡深受歡迎,還被聖上欽點作為國·禮賜予外邦來使。
自從陸鷺出嫁,陸家繡莊涉及宮裡的生意也交到了陸鳶手裡,陸鳶往宮裡跑的勤了些,有時趕得巧,還會碰上褚昉下值,難免同行。
久而久之,不知為何,朝中竟傳出安國公懼內的閒話來。
褚昉無甚反應,陸鳶卻委屈的很。
她與褚昉雖算不上琴瑟和鳴,但相敬如賓還是有膽子說的,怎麼就讓他懼內了?
自我反省之後,陸鳶詢問褚昉:“這些日子,我做的可有不妥之處?”
褚昉抬眉,疑惑地看她,顯然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。
“我不想讓別人覺得你……”懼內。
褚昉明白她未出口的話,唇角勾了下,“我也不想。”
停頓不過一息,又說:“但我記得,誰跟我說,不能活在別人的口舌之快裡?”
這話很熟悉,陸鳶尷尬地笑了笑,還是說:“我若有不妥,你儘管提出來。”
褚昉的目光定在她臉上,似有些意味深長,轉而笑了下,遞給她一張帖子,“明日宮裡擺宴,五品以上的官員可帶母親與妻子入宮赴宴,母親說她不喜牡丹花的味道,託病不去了。”
如今正值牡丹花開,宮裡的牡丹園向來頗負盛名,既讓百官帶了家眷去,定是要遊園賞花的,鄭氏每次去,都忍不住想打噴嚏,當著諸位命婦又得生生忍著,實在難受。
陸鳶覺得不妥:“母親託病,我還去赴宴,是不是有點不好?”
褚昉垂眼,似在想她的話,“那就不去了吧。”
陸鳶嗯了聲,又問褚昉:“你明日穿常服還是朝服?”
“不是說不去了麼?”
陸鳶輕輕“啊”了聲,“你也不去了麼?”
“你和母親都不去,我去做什麼,聽別人說我懼內麼?”溫和中帶著些懶散。
陸鳶被這話噎了下。
褚昉見她動搖,適時說:“眼見為實,你也不想讓我揹著懼內的名聲吧?”
“可是……”陸鳶都不知這名聲怎麼來的,也無法對症下藥,她自認不管在外在內,不曾下過褚昉面子。
赴宴日,皇城南門下了馬車,褚昉去與同僚打招呼,陸鳶站在馬車旁,頷首同遇見的命婦致意,本意等著褚昉一道入宮,卻見朝官多是三五成群相伴入宮並不與家眷一道。
恰有命婦來邀陸鳶相伴,陸鳶朝褚昉那邊看了眼,見他還在寒暄,想來也會撇開她和同僚一起,遂應了命婦所請,幾人說笑著朝宮門走去。
同僚邀褚昉同行,他並未立即答應,朝自家馬車處望了一眼,沒看見人,下意識往宮門口瞧去,很快捕捉到陸鳶身影,笑了下,見同僚也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。
斯抬斯敬一番客氣,朝官們也進了宮門。
宮宴設在禁苑內,長几成陣、錦席如列,整齊安放於嫩油油的青草原上,花色爭豔,草色清新。朝官命婦同聖上行過大禮後,文武分列,依等而坐。
褚昉和周玘一個武官二品、一個文官三品,品階、年歲皆相當,故而座次相近,周玘夫婦恰坐於褚昉和陸鳶對面,中間隔著一條不足丈寬的小道。
四人如尋常見過禮後,並不似其他同僚寒暄,反倒刻意迴避似的,自飲自茶。
陸鳶與褚昉比肩而坐,更不曾移目去看周玘,盯著几案上的點心,無聊地擺弄著。
對面席上,周玘低頭喝茶,穎安郡主也在擺弄點心,時而偏頭笑著與周玘說話,好似想逗他開心。
褚昉漫不經心掃過對面,目光落定在身旁的妻子身上,推著一碟小餅給她,不輕不重地說:“阿鳶,這是牡丹花餅,現採現做的,你嚐嚐。”
陸鳶愣了下,覺察哪裡不對。他一般只在帳衾之內才會喚聲“阿鳶”,今日這場合,他該稱“夫人”的。
陸鳶很小聲地道了謝,褚昉卻並沒就此止步,但凡有機會就要喚句“阿鳶”。
“你別這樣。”陸鳶小聲提醒,不動聲色掀眸看了眼周玘,見他始終垂眼盯著几案,看不出神色。
褚昉不知是真沒聽見還是為何,微微向陸鳶傾去身子,低聲問:“你說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