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寫和離書
褚昉回家休養已有幾日了,傷勢穩定,陸鳶照顧亦是盡心盡力,二人日日共處一室,說的話卻零零星星沒幾句,掰著指頭數得過來。
人人都道褚昉是因公受傷,只有夫妻二人心如明鏡,卻都諱莫如深。
陸敏之來探病,臨走前特意將陸鳶叫出門囑咐了一番。
“照卿這次受傷,說到底是為了救你,我之前就跟你說,他待你是有情意的。”
陸敏之語重心長,見女兒神色淡漠,似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,只好又將她被人挾持後的事情始末述說一遍,“你被人挾持當晚,照卿就查到了曹連頭上,後來應是順藤摸瓜查到了長公主,他都沒叫我們摻合,只叫我們放心,定會將你安然救回,他都做到這般地步了,他想冰釋前嫌,想跟你好好過日子,你看不出來?”
“爹爹,我知道了,我會好好想想的。”
不知為何,陸鳶有些心煩意亂。
陸敏之叫住想要折返的女兒,繼續說:“阿鳶,你真的要好好想想,別用商人的思維,別把什麼事情都當成交易。”
陸鳶有些厭煩父親的說教,“爹爹,這樁姻緣,本來就是個交易。”
陸敏之被這句話噎了下,想了想,循循善誘地說:“你想想,你是怎麼對元諾的,照卿是怎麼對你的?”
陸鳶眉心顰的更緊:“不要把他摻合進來。”
“你,你怎麼這麼固執呢!”陸敏之恨鐵不成鋼地說。
陸鳶不想跟父親糾纏這些,草草結束了對話,折回蘭頤院。
房內,褚昉只穿了一件石青色單袍,坐在外間的書案前,面前放著一張紙,他執筆寫著什麼,卻寫寫停停,好似在做一件很艱難的事。
御醫雖交待最好靜養,但褚昉不喜總是躺著,偶爾會站起來走走。這幾日,他經常坐在書案後寫寫畫畫,有時明明寫了一半,卻不知因何緣故又扔進火盆燒掉了。
陸鳶雖奇怪他養傷期間能有什麼重要公務,但每次走近他都遮遮掩掩,將手下東西掖進書冊裡,顯是想避著她,陸鳶便也再無探究的心思,但凡見他坐在書案後,便遠遠避開不去打擾。
她坐在桌案旁,面前鋪著賬本,有些心不在焉。
雖不信服父親的話,卻還是默默梳理了她與褚昉這三年的姻緣。
褚昉當初娶她,只是出於對奪了她清白的責任,後來有機會休妻卻無動靜,是因她無過,褚家無故不休妻,說到底,還是出於對妻子的責任。
他不甘願,卻從不會推拒應擔的責任。
他知曉她有心上人,依舊不肯和離,她以為是不甘心,是被她欺騙的憤怒和不甘心。
可這次,她要殺他,他最該不甘心的時候,他竟沒有什麼動作?
實在匪夷所思。
總不能,真像父親說的,他對她是有情意的?
責任,不甘心,情意?
果真有情意,她為何沒有一點感覺?
陸鳶屈肘支在頰邊,努力回想過往點滴,拋開他決定強留她之後的示好,再之前的日子,他有過一些情意麼?是她忽視了麼?
就算有過,大概也是因責任衍生而來的一些微弱情愫,淡薄得難以捕捉?加上她這一刀,那本就淡薄的情意,該斬得乾乾淨淨了。
這份包容,或許是她作為國公夫人最後的體面了。
他應是不會再留她這位妻子了。這樣也好,她會好好補償他,不讓他吃虧。
陸鳶這般想著,忽聽有人喊她的名字,不是“陸氏”,而是“陸鳶”。
她怔了下,只覺陌生的很,旋即意識到是褚昉在喊她,她抬眼看過去,柔聲問:“國公爺,可是不舒服,我讓人叫大夫?”